在刚刚离开宿州城,朱慈烺就收到了一份锦衣卫加急情报。

  贼首一字王拓先龄率领数万流寇直奔宿州,想要偷袭截杀自己。

  收到情报后,朱慈烺颇为淡定,隐隐还有些兴奋,南下这么久了,终于碰到一支像样规模的流寇了。

  朱慈烺对流寇一点好感都没有,流寇本是苛于重税和失去土地的流民百姓组成的逃荒队伍,一开始反抗官府并没有错,也值得同情。

  然而自从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后,大量逃散的山西、宣大、陕西官兵落草为寇或是加入流寇,自那以后,流寇开始大规模的破坏生产,每过一地必收割粮草,劫掠地方,女子、青壮被裹挟入贼,儿童一般都会被杀。

  流寇每攻下一城,必定拆毁城墙、焚烧屋舍,挖地三尺,朝廷抚恤流寇要钱,出兵围剿流寇要钱,重建地方还是要钱。

  慢慢的,朝廷的财政被拖垮了,士大夫们是不可能挺身而出捐钱的,朝廷的税收只能继续摊派给没逃荒的农民,造成了死循环,所以流寇生生不息,从崇祯元年的陕西万余人到现在的几十万人。

  流寇只干劫掠破坏的事情,而不做生产发展,因此大明的国力越发的衰弱,天灾只是起因,人祸才是最主要的。

  朝廷将他们称为流寇和流贼,并不是贬低他们的意思,而是对方是实打实的流亡强盗贼子,根本不配称为农民军,更不配称为义军。

  崇祯八年正月十五日,流寇攻陷中都凤阳,杀死城中数万百姓,焚毁房屋二万多间,甚至有人剖开孕妇,取出婴儿挑在枪槊上嬉笑玩乐。

  崇祯八年正月二十四日,流寇攻打舒城,掠来霍山、庐州(合肥)数千妇女,强迫这些女子在城下赤身裸体,稍有不从反抗,流寇就将她们凌迟分尸。

  流寇在攻打滁州失利后,掳掠来附近村落数百妇人,将她们集体侮辱后,又将她们的头全部砍下.......

  这些流寇动不动的杀人屠城,简直骇人听闻,其残忍程度丝毫不下于关外的鞑子。

  历史上李自成在崇祯十三年才喊出“均田免赋”和“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的口号拉拢人心,不再屠城。

  崇祯十五年,李自成在襄阳建立大顺政权,又以“三年不征,一民不杀”口号安民,即便如此,李自成最终还是不得人心。

  平时喊不纳粮喊的嗨了,到最后自己占了北方之地后,带给百姓的只是更大的兵灾,烤饷,是真的烤,烤的人滋滋冒油。

  在各路流寇中,最优秀的李自成尚且如此,其他货色更不必说,明末的这届义军,比元末的那届义军真是差的太远了。

  凤阳府,蒙城县境内。

  在坑坑洼洼的驿道上,正风尘仆仆的走着一直军队,这支军队士兵大多包着头巾,穿着布甲,有的甚至连布甲都没有。

  在他们队伍中,有几面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大旗,上书着“拓”字,在大旗下面很多士兵将手缩在破棉衣了,哈着气扛着武器慢慢的走着。

  自从朱慈烺领军南下后,张献忠也派出了不少探子,打探明军的动向,他很快知道了勇卫营要路经宿州的消息。

  张献忠心情激动,如果能杀了大明的皇太子,那自己在义军中的声望将如日中天,怀着这样的心情,他立刻派出手下大将拓先龄率三万人马奔袭宿州,自己则领大军佯装进攻庐州,给拓先龄攻打宿州创造机会。

  拓先龄,外号一字王,崇祯八年时参加过荥阳大会,位列十三家之一,后来自身发展不怎么样,就归入了张献忠。

  在张献忠的掩护下,拓先龄领了三万人马后便迫不及待的赶往了宿州,他感觉这次自己要名声大燥了。

  出了霍山,整个皖北之地一马平川,让拓先龄有些很不适应,自从闯王高迎祥被朝廷剐了之后,义军就消沉了,加上被官府围追堵截,很多人都躲进了山里,偶尔才组团出来浪一下,给官府以沉重的打击。

  好在手下的精神还挺好,队伍中不时传来一些互相笑骂之声。

  拓先龄泛着凶光的眼睛眯着,自语道:“真期待杀了皇太子后天下是何等的反应!”

  大军在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小镇中的人听说流贼到来,早就收拾家软一哄而散,远远的逃走了。

  流寇们在小镇上挨家挨户的洗劫了一番,然后才尽兴而走,半道上,前面的几个哨兵抓到了几个拖家带口的大户,将他们带到了拓先龄面前。

  几名白白胖胖的大户吓得当场就尿了,一直磕头在那求饶。

  “将他们的老婆闺女留下,带把的都砍了!”拓先龄挥了挥手,淡淡道。

  他话音刚落,立即有几个老营兵走出,拔刀将他们砍了,其他一个老营兵连砍了四刀,分别将一个胖大户的四肢截断,冒着热气的鲜血四溢,疼的那人不断翻滚,最终晕死在地。

  周围的流寇们边看变笑,直呼刺激,拓先龄也是笑了笑,又下令在附近扎营休息。

  流贼们一阵欢呼,十几人或几十人一群,随意的分散在周围这片区域,或者聊天打屁,或者划拳喝酒,一片闹腾。

  拓先龄则是在亲兵的安排下,进入了新搭建的营帐中,紧随而去的还有刚抓来的几个姿色不错的女人。

  几个带着毡帽的将领则是升起炭火,围成一圈,拿出酒肉吃喝,时不时的看向营帐.......

  在这些流贼正聚在一起互相闹腾时,忽然听到远处轰隆隆的响声不绝。

  “那是什么?”一个流寇指着远处一片快速移动而来的“乌云”。

  “是........是官兵!”一个眼力好的流寇惊呼道:“那是官兵的骑兵!”

  五千铁骑奔腾在一望无边的平原之上,每个骑兵皆是头戴帽儿铁盔,盔上红缨高高飘起,他们内衬火红棉甲,还有内镶铁叶的暗甲,外穿散发着寒意的黑色盔甲,一眼望去,立时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袭来。

  这是哪来的骑兵?怎么会这么可怕!

  当流贼们出现在勇卫营骑兵的视线中时,他们从战马枪套出取出冰冷的骑枪指向了惊恐的流贼们,并加速着如潮水般的冲击过来。

  “快迎敌!”一个流寇将领发出颤抖的吼叫声。

  大片沉重的马蹄踏在干涸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让流寇们心中更慌,乱做了一团,哪里还敢应战,都忍不住的往后缩了缩。

  一字王拓先龄提着裤子从营帐中走出,呆呆的看着远处,冷汗直冒,还没等他想出如何应对,那些骑兵己是毫不留情的横冲直撞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