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军途中,前方的龙骧夜不收向朱慈烺报告,攻占顺义的清兵并不是阿济格的镶白旗人马,而是阿巴泰的正蓝旗人马。

  夜不收已经打探清楚,这支清军只有三千兵力,有一个甲喇的满洲正蓝旗和一个甲喇的八旗蒙古兵,算是八旗军中战斗力中上的实力。

  原本是四个甲喇六千人马,另外两个甲喇的八旗汉军在上次进攻顺义城时被周遇吉的周字营打残了,他们在怀柔清军的增援下才拿下顺义城。

  听了夜不收的汇报之后,朱慈烺点点头,三千的鞑子兵,就当给勇卫营上个开胃菜吧。

  朱慈烺并不担心怀柔方面的清军援救,怀柔在顺义东北方,他的勇卫营在顺义西南方,就算鞑子救援,也对他无法构成两面包抄,至于暗中绕两翼和抄后面,龙骧夜不收可不是吃素的。

  他现在唯一但心的是清军会在顺义城驻守不战,攻城战的损失太大,勇卫营也承受不了这个损失。

  不过朱慈烺猜想,清军应该会出城作战,鞑子一向以野战著称,极不擅长守城,而且以鞑子的骄狂性子来说,被动守城很不符合他们的作战风格。

  朱慈烺认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夺回顺义他有相当的把握。

  在顺义城外五里外修整了半个时辰后,朱慈烺立刻整军出发,直扑顺义城。

  目前勇卫营距离顺义城太近了,仅有四里路,在顺义城周围游走的清兵探马终于发现了勇卫营的行踪,迅速回城报告城外有一支明军准备攻打顺义。

  攻下顺义城的主将叫布占,是正蓝旗一名梅勒章京,他听闻探马回报有一支不知死活的明军敢主动向他所部发起进攻,他差点笑岔了气。

  “希望这股明军能好好的打上一场,否则这次旅行真是太无趣了。”布占开心的说道。

  自从六月底入关以来,他们大清兵一向所向无敌,一路上的明军见了都望风而逃,仅仅遇到几次顽强的抵抗,比如说顺义城,对于这种顽强抵抗的明国人,他们一向是破城后放手屠杀。

  如此顺利的进军,布占觉得有些无趣了,他喜欢在战场上纵马驰骋拼杀的感觉,那种把长枪刺进敌人身体的感觉很美妙。

  可惜,周围的明军根本不敢与清军交战,杀那些毫无还手能力的老百姓更是感觉索然无味,现在有一支明军敢主动送上门来,布占内心很是欢喜。

  他甚至希望这部明军的战斗力强一些,能和自己痛快战上一场,别像那个密云总兵李重镇那样,一打就跑了。

  布占怀着这种心态,兴冲冲的带着顺义城中的三千八旗兵倾巢而出,向勇卫营的方向杀了过来。

  朱慈烺收到消息之后,也是十分高兴,清军的立动出击,避免了勇卫营打攻城战,他立刻下令,勇卫营全军列阵,准备迎战清军。

  在距离顺义城四里外的一片空阔旷野上,勇卫营已经列好了阵,依然是线列阵。

  与之前唯一不同的是,勇卫营的最前阵,几十门火炮排成了一排,红夷大炮和各型佛朗机炮都有,炮兵营的士兵列成一排站在各自火炮的前面,将火炮遮住。

  在勇卫营列好阵的时候,清军的人马已经杀到,打头阵的是一千满洲正蓝旗骑兵和一千蒙古骑兵,他们策马挥舞着马刀大声吼叫着,很是狂野。

  两千名骑兵冲锋的气势很足,战场上响起了一阵纷乱的马蹄声,他们排列成一个锥形阵,向勇卫营的战阵疯狂推进,想借助战马的冲力给对面的明军致命的一击。

  当清军骑兵距离勇卫营战阵有三百步的时候,只见明军最前面的一排士兵忽然整体向后撤去,布占以为这是明军害怕了,要临阵脱逃,顿时疯狂的哈哈大笑。

  下一刻,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只见明军后撤之后,在阵前立刻露出了一排黑黑的东西。

  “是火炮!!!”布占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一时间有些懵逼了。

  “这么多火炮,怎么办?”布占很想撤军,可骑兵的冲锋太猛了,根本收不住了。

  他刚想下令让骑兵分散两翼,从侧面冲锋,避开火炮,只听对面的火炮已经喷吐着火舌,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轰!轰!轰.......”

  一连串巨响的声音传来,即便隔着三百步的距离,但八旗军依然能感觉到大地仿佛都颤动了起来。

  二十门红夷大炮,喷吐着大量的实心弹,以肉眼难捕的轨迹狠狠的砸向了清军的骑兵阵列中。

  清军密集的冲锋阵形中传来了一连串的惨叫声,凡被实心弹的铁球击中的人马,无不身体会被砸穿,断为数截。

  有的炮弹甚至连继击中好几个人,飞过的轨迹上,留下了一片血肉模糊、残肢断臂的惨烈景像。

  红夷大炮第一轮齐射后,清军骑兵瞬间少了一百多人,勇卫营的炮兵们顾不得欣赏这血色的画面,立即清理炮膛,重新装填炮弹,继续下一轮发射。

  在二十门红夷大炮旁的五十门大中型佛朗机炮却是丝毫不动,炮手们只是静静的看戏,等待着命令。

  清军骑兵趁着勇卫营炮兵装填炮弹的机会,纷纷狠抽马鞭,想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勇卫营的炮兵阵地,冲散军阵。

  二十门红夷大炮第二轮齐射开始了,清军骑兵再次少了一撮,接着又是第三轮......

  “报告距离!”

  “敌人距离二百一十步!”

  “敌人距离二百步!”

  “敌人距离一百八十步!”

  “开炮!”

  在清军骑兵突破到一百八十步左右的时候,炮兵指挥官手中令旗一挥,五十门佛朗机炮忽然同时开炮,发出震天的响声。

  五十门佛朗机炮中装的都是霰弹,同时发射出去,整个勇卫营阵前的战场内,弹丸如同雨点般向清军骑兵飞去。

  冲击而来的清军骑兵前阵中忽然像是被一阵飓风刮过,百米宽的战场内,无论人马全部横扫一空,打成碎肉。

  一门最小号的中型佛朗机炮发出的霰弹,可以笼罩宽三十米的范围,勇卫营火炮足足有五十门佛朗机炮,其中半数是大型的佛朗机炮,这一波下去,清军骑兵们惨不忍睹。

  看着前部的大清勇士瞬间躺了一地,后阵中依旧纵马冲锋的布占顿时呆住了,眼前的残酷已经远远超过了布占的认识范围。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明军,怎么会有如此多,如此残酷的火炮,竟然这短短时间内打残了一向纵横无敌的大清铁骑......

  刚才自己还希望这部明军能够强一些,好让自己痛快的战一场,现在想想,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布占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